布朗

布朗的哨声

球馆穹顶的灯光白得晃眼，汗水滴在地板上，瞬间洇开深色的圆斑。空气里弥漫着橡胶与汗水混合的气味，还有那种熟悉的、绷紧的寂静——比赛还剩最后七秒，比分胶着。

我运着球，视线扫过记分牌，数字猩红。观众的呐喊声浪仿佛隔着一层厚玻璃，闷闷的，只有自己的心跳在耳膜上擂鼓。就在这时，一声清越的哨响，像一把银剪，倏地划破了这片凝滞。

“布朗！”

我下意识地转头。是我们的老教练布朗，他站在场边，双手拢在嘴边，没有嘶吼，只是朝我用力地点了下头，右手食指果断地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那个手势，我们练过千百遍：冷静，思考，执行战术。

就在那一瞬，潮水般的声音回来了，思路却异常清晰。布朗的哨声与手势，不是干扰，而是一个锚点，将几乎要被压力拽离航线的我，稳稳地定在了当下。我想起了昨天训练后，他指着战术板最基础的跑位路线，对我们说：“最复杂的时刻，答案往往在最简单的信任里。”

没有犹豫，我将球击地传出，自己则向着他手指“点”出的方向空切。篮球经过两次简洁的传递，如同经过精密计算的流水，最终回到了我的手中。起跳，出手。终场哨与篮球刷网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

赛后的喧嚣中，我望向场边。布朗已经收拾好他的战术板，正微笑着和助理教练说着什么，仿佛那记决定胜负的传递，只是又一次平凡的练习。我忽然明白，他给予我们的，从来不是力挽狂澜的魔法，而是在电光石火间，唤醒我们内心早已储备的秩序与冷静。那一声哨，一个动作，便是全部。